耶稣二零零八年七月二十七日下午四时许,罗布在一位美眉干净的护送下前往西宁市曹家堡机场。干净是阿夏丹增的哥们儿,因为才角寺的李冰阿卡,罗布和干净有缘相识,现在也是哥们儿。
罗布欲搭乘的航班是深圳航空公司西宁经西安飞深圳的九八三六,计划起飞时间十七时五十分。罗布到机场十六点四十五分多,干净美眉把握时间很在行。
曹家堡机场,一天也就十几个航班,虽然眼下正是旺的不能再旺的旺季,可办理登机的,一个柜位前就那么三两人。但是,罗布前面的两个人都消耗了很多时间。有美眉送,机会求之不得,罗布怎会着急呢。
美好心情归美好,残酷现实归残酷。
罗布提出,前舱,左舷,靠窗,的座位要求。办事的美眉(这么多美眉)好像很费劲地找了半天后对罗布说,靠窗的只有十九排的了。十九排也是靠窗位啊,罗布可 没把豆包不当干粮。当时罗布关心的问题是超重的行李咋办(后来得知罗布行李超重三十一点几公斤,每公斤运费二十四元,机场服务人员好心给罗布少算了一点几 公斤)。当然是交钱呗,还能咋整。可美眉对罗布说,飞机要减载,办不了登机了,你去找航空公司吧。
当时,罗布想如果行李走不了,就把里面的大花馍馍和困锅拿出来,而且,行李那么重,如果有人帮你送到家,岂不会像汶川地震一样坏事变好事?没想到,罗布本人也是减载对象。
罗布第一个反应就是机票超卖。去年此时,罗布从旧金山飞波特兰,机票超卖。承运的联合航空给罗布两个选择,要么全额退票(据说罗布的机票只值十几二十美 刀,这帮航空公司也该死,MD,咋说也飞出去一千两千个卖吧,就卖二十美刀,航空公司这么作践自己,倒闭算了,还破产保护啥。),要么接受一张可转让一年 期美国本土(阿拉斯加夏威夷除外)任意两点间的往返机票。罗布欣然选择了后者。这会儿可能正有人用罗布的机票去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也许已经玩回来了。当 然,滞留一夜的吃住绝对不是问题。住的差点,机场假日酒店(其实该叫假日客栈)。吃的应该不错,罗布不知道,因为罗布起得晚(其实是怪安检太费时)把十几 美刀的餐劵荒废了。
超卖就超卖呗。罗布那时只顾着和干净美眉起腻,哪有功夫搭理航空公司的人(虽然也是位漂亮小美眉),而且一下减载了二十七个人。让那二十六个人先忙活忙活。
罗布虽然是宝贝儿,可在干净眼里可能早就成包袱了,送走了罗布,人家不想干啥就干啥。但是,干净美眉很有涵养,看罗布根本不关心自己的前途,还在眼前没轻没重地白活,就关切地(注意,关切地,罗布当时就是这样感觉地)叫罗布再去问问到底能走不能走。
这一问不要紧。不要紧的是罗布确确实实走不了了,要紧的是走不了的原因不是超卖,而是罗布闻所未闻的理由。经询问,机长说今天西宁气温高,飞机承载能力下降,所以最后准备登机的二十七个人就哪儿凉快在哪儿歇着吧。
当即就有人说话了,深圳气温不更高?咋能飞过来?
可是人家回答更绝,西宁海拔高。
这下,包括罗布在内,所有的人都傻了。有谁可以和机长理论呢?
[以上,罗布写于二零零八年七月二十八日上午九时九分于广州诺富特白云机场大酒店]
大多数被甩乘客目的地是西安,少数转飞第三地,像罗布一样飞深圳的,好像没有第二个。刚才说了,西宁曹家堡机场是小机场,省会机场中最小的。甩下罗布的航班是每天最后一班飞西安的航班,也就是说,罗布等人已经没可能当天赶到西安,更无可能再多跑一个地方了。
有人提出,叫航空公司派车送他们去西安,因为,第二天有急事。
有人着急,说就是要赶时间才搭飞机的,要不早坐火车走了。
有人拿出续程机票,严肃地问航空公司代表,你说我该怎么办。
罗布,一方面有美眉陪着,一方面第三天才有正事(罗布英明啊,提前两天),所以就看着别人着急上火。
罗布见别人的意见都提的差不多了,也去凑热闹,问去深圳的怎么办。回答是,乘坐第二天的相同航班,他保证我上飞机。这年头,兄弟朋友领导夫妻都不可靠,罗 布怎么可能相信这家伙信口雌黄呢。罗布拿着机票,说走不了就走不了,更何况罗布没有第二天的机票。即使有,第二天接着气温高,再减载咋办?
不管客人怎么闹,其实真的不是闹,深圳航空的人除了说明公司的有关延误处理办法外,什么建设性的说法都没有。
深航的办法是,安排吃住(航空公司安排的酒店罗布是见识过的),协助尽早离开(这一点很玄,第二天一早海南航空飞西安的航班空位并不多),全额退票(不好 意思在哪买的票去哪退票),赔偿与购票额(机场建设费和燃油费除外)相同的金钱(凭误机证明回到家再慢慢和深航周旋)。至于旅客损失的时间以及次生损失, 不好意思,活该,谁让你选择深圳航空。
不提这办法还好,一提罗布就来火。罗布在网上买的票,在哪里退,罗布现在还不清楚。好在罗布就住在深圳,来日方长。
至于赔偿,罗布一个月前买的票(谁让罗布和美国人打交道呢,七月二十九日访问深圳的日程半年前就确定了),四折,顺利的话罗布可获赔八百。如果罗布提前一天买九折票呢,可以被赔一千八。航空公司是希望乘客早订票呢,还是临上飞机再卖?
当时,罗布自以为作为深航的常旅客很牛逼,所以打电话回尊鹏俱乐部讨便宜。结论是:自以为深航常旅客很牛逼的人其实是傻逼。不管是金卡银卡还是IC卡,统统都是傻逼卡。
罗布应该是那天第一个被告知减载的人,据罗布估计那天飞机上的深航常旅客应该不多。也就是说,如果深航真把它的常旅客当常旅客的话,应该预留座位给他们,就是不预留,加一个罗布也不该有什么技术问题。
还是那句话,常旅客罗布是个屁。说放就放,夹都不夹。
罗布申请到那个八位数的深圳航空常旅客编号之前很多年就是深航的常旅客了。原因一,从深圳出发,还是深航的航班多;原因二其实更重要(深航的机票不总是最 便宜的),罗布虽然越来越不喜欢深圳,可还是把自己当作一个深圳人,深圳人当然该帮衬深航啦。罗布在深圳居住的年头马上就超过青海了,这多年来怎么也能培 养出一点归属感,更何况罗布还是个有情有义的人。罗布是有深航就不搭其他航的人。
好多年了,罗布作为深航常旅客,没捞到过任何甜头。常旅客有的折头,非常旅客也有。作为常旅客办理登机,即使在深圳机场,深航的哥哥姐姐们也不知道罗布喜 欢窗口位还是过道位(这个要求可能太高了,因为深航没有一个人对这有兴趣,当然也不会问了)。作为常旅客,唯一的甜头,除了用很贵的优惠价购买深航辣椒酱 外,可能就是积里程换机票了。可能天天打飞的的人很容易换机票带着情人(或者老婆)去海南旅游,反正罗布的里程一般都等不到能用就过期了。
反过来再说说误机赔偿,眼下这点赔偿虽然没什么可圈可点,可也是无数误机乘客奋力争取的结果。
二零零三年八月某日下午,罗布在南京禄口机场准备搭乘东方航空某班机回深圳。办登机时和等待登机时,没有任何人说航班延误。和一百多乘客一样,罗布在闸口 甲等待。东航的飞机也稳稳妥妥地停在该停的地方。就要登机了,突然广播说乘东航飞深圳的旅客请到闸口乙等候登机。乘客们鱼贯而去。可是闸口乙并无飞机停 靠。接着等呗。
不久,广播说东航飞深圳的航班因天气原因延误,起飞时间不详。而没事找事的乘客却发现(禄口机场确实不大,误机的人无聊,三两分钟就转个遍),原来停在闸口甲的飞机不见了。百多号傻逼乘客就这么被愚弄了。
据说,原本飞深圳的飞机被调去飞北京了,看来还是北京人牛逼。群情还能不激奋。
禄口机场就是东航江苏公司的,人们不管是机场的还是东航的,逮着人就要说法。五年前如果有现在深航的赔偿办法,可能什么事都没有。每人一个饭盒一瓶水,然后往空港酒店里一放,差不多就平息了。可是,那时候不,饭盒和水都迟迟不到。
东航说正在调配飞机,请大家等待。这一等就等到了子夜。飞机来了,可除了三五个人没人要走,一是太晚(像罗布家在深圳还好,在深圳是客的人呢?),二是大 家想要一点深圳的地面交通费(总不能在机场睡半晚,早上坐机场巴士吧)。不好意思,东航人说他们已经仁至义尽,如果不走就去酒店洗了睡吧。
一架飞机带着三五个人(有老人,身体不好,就不坚持抗战了)飞深圳了,剩余的被运到禄口机场的空港酒店了。
飞机延误,空中小姐住的是五星酒店,上帝被安置在招待所。
第二天,东航办的还像人事,其实也就是早饭后把这帮客人领到了头等舱休息室,要吃要喝,还得自己看着办。
罗布即将搭乘的是从深圳飞回的早班飞机。正要登机的时候,罗布敏锐地听说刚从深圳来的客人在楼下讨说法。罗布立刻出离港安检,下楼到抵港大厅。果然有群情 激昂的几十人围住一人争执。从深圳来的这帮客人肯定比罗布等人火气大,因为罗布好歹在禄口机场能见到东航江苏公司的人,他们在深圳,宝安机场的人肯定不待 见,东航的人可能有两个,但也许早躲的不知道去哪了。
罗布一问,这批客人果然是在宝安机场过的夜。罗布义愤填膺,上去对他们说,他们昨晚的飞机,也就是罗布昨天下午的飞机被调去运输尊贵的北京客人了,根本不是天气机械原因。说完,罗布就赶快上楼接着登机。
虽然罗布是玩长跑的,可手脚还是不够快。登机闸关了,飞机还没动。照理说罗布已经办登机了,客人没到,也该例行公事广播通知一下吧。
已经耽误一天了,再耽误几小时,对罗布来说实在不是问题。
罗布下意识地往头等舱休息室走。可是,这帮装孙子的把大门锁上了。
这是堂堂东航的胸怀和待客之道。
二零零五年十二月初某日傍晚,罗布赶到北京首都国际机场准备搭幺鸡航空公司的航班回深圳。手续办了行李托了,等着登机。说实话,那天华北地区普降大雾,首都机场好像雾也不小。初冬季节,这都是常事。
罗布等人先被告知,由于天气原因航班延误。如果一开始航空公司就安排客人吃住也不会有大问题,可是航空公司叫客人等,无限期的那种。眼看着别的航空公司飞深圳的航班飞的飞走的走,幺鸡的客人来火了。
那天在西宁机场,罗布得知走不了的时候,还向干净美眉吹嘘,说罗布骂人骂的最酣畅淋漓的一次就是在首都机场对着一位国航的北京小爷们儿。
在首都机场那晚,刚开始罗布也没怎么样,就看着别人和幺鸡的人理论。客人其实主要是着急,谁都知道航班会延误,特别是天上真的有雾,航空公司说点好话安抚 赶快拉去洗了睡就行了。可是当客人问该怎么办,你能做什么的时候,那家伙居然说他什么都做不了。也许他真做不了什么,也许他的上级就是让他这样死皮赖脸 的,反正罗布火了,说航空公司花那么多钱养你你居然说没办法,然后就用罗布认为很恶毒的京骂招呼这小子。
罗布在北京咋说都混了十年,骂人虽然不熟练,可还是会的。
不过,这样骂,罗布几十年也没用过几次,一次在首都机场,另一次在广州白云机场凯旋世纪空港酒店(请各位耐心等待)。
航空公司派这小子出面公关还是有道理的。任凭罗布如何肆无忌惮谩骂,这家伙居然一点都不冲动,在他看来罗布好像是和他唠嗑呢,反正罗布问候了他娘和他大爷。
但是,这家伙也不是真装孙子。没一会儿警察来了。三个警察,冲着罗布,来了。
警察来也不是不行,说几句别闹了闹了也没用就差不多了,可是这帮歹毒的家伙上来就让罗布出示身份证。警察,特别是首都警察应该是真牛逼的人,可是他们居然 回如此错判大势。话音还没落,我英勇的误机人民就起来了,一伙人围住警察,说飞机误点你们还有道理了,另一伙人围住罗布,说兄弟别怕。
罗布在二环路上游行,人民群众送吃送喝的时候,罗布曾经觉得很自豪,但绝都比不上这次,罗布觉得罗布也是真的牛逼,代表着人民代表着正义。
警察算个屁。
绕了这么一大圈,罗布想说,现有的聊胜于无的误机赔偿是前人忍无可忍长期找茬的结果。希望大家再接再厉,该出手时一定要出手。
再回到曹家堡。
如果罗布事先知道晚走一天,罗布会约干净到什么地方玩一整天啦。如果罗布不是急着回深圳接半年前就约好的美国客人,早就和干净美眉回西宁了。可现在,走,走不了,玩,这那叫玩啊。
罗布和深航人商量,能否给罗布换一张南航当晚西宁飞广州的票(还有票,九折一千五百),其他的就不用管罗布了。答复是不行。罗布又商量,说罗布自己买飞广州的票,在西宁安置罗布的费用能否换一点钱给罗布从广州坐车到深圳,答复还是不行。
要往前数两年,罗布早就揭竿而起了。可是罗布不是忍住了,而是根本就没冲动。罗布只是开玩笑地对深航人说,赶快给我们一个说法,要不罗布给你一个说法。干 净美眉看着,罗布哪好意思撒野?奥运当前就不说了,眼下严打的重点可是藏啊独,像罗布这样一看就是不安分长相的人,最好哪儿凉快哪儿呆着。
所以,罗布先用多一倍的价钱买了飞广州的票(误机补偿正好填这个窟窿,广州的住宿和回深圳的车费另计),再领误机证明。办好这些,飞深圳的航班在西安落下 又起飞了,而距飞广州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折腾这半天,有两个收获,一,多一次机会和美眉共进晚餐,匆匆忙忙离开机场,匆匆忙忙吃饭,又匆匆忙忙赶回机 场,意思不大;二,行李超重三十公斤,七百二十块运费给免除了。免除的原因绝不是飞机延误,而是机场只管收费却不给正式发票,罗布交了钱当然要发票,收费 美眉给不出发票,还怂恿罗布去财政局投诉。争执几个回合,美眉也痛快,把钱一退,说不给你运了还不行。罗布又回到值机柜台找值机小伙,小伙没办法又喊来主 管。还是主管水平高,看罗布是误机乘客,危险等级较高,就把缴费单一扯,把登机牌冲罗布一给。行李的问题就解决了。
罗布一直认为,能用钱(特别是微不足道的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这位主管没花钱就彻底解决问题,水平确实很高。罗布的功劳是为深圳大学节省了七百二十块钱,当然这功劳主要归功于干净姐姐。
干净美眉本可以稍微早一点回家的,可是为了彻彻底底送走罗布,她一直把罗布目送过安检。幸运的是,过了安检罗布就按计划飞走了。要不......干净也不知着谁惹谁了。
南航六四八零正点与十一点三十抵达广州白云机场。
罗布在拉萨一年,积攒了一些细软,虽然事先已经快递回深圳两件,可还有一个四十公斤重的大箱。半夜十二点,本应是罗布到家的时间。本来想连夜搭车回深圳,棒棒妈妈说还是住一晚第二天再说。也是,到家就凌晨两点了,罗布不睡,棒棒还要睡。
拿到行李,罗布不想恋战,就在机场内的柜台订了酒店。罗布声明要四星酒店(因为罗布曾经住过白云机场附近的三星酒店,不敢恭维是很奢侈的形容,安安稳稳睡 个觉都难)。交钱前(注意,先交房费)罗布专门问是不是四星,接客的美眉誓言旦旦地说就是,还拿出了酒店,就是广州白云机场凯旋世纪空港酒店,的宣传册。 如果罗布较真翻看一下,可能当时就能发现问题,因为上面根本就没有四星的说法。
很快就有个小伙子帮罗布推行李车。这是罗布计划得到的。
酒店的接客车上已经有两人,一位国际友人,一位不太好看的美眉。
车在机场转了半天,然后远离机场向酒店驶去。当时罗布有两个想法,一是,这白云机场怎么搞这么乱,二是,罗布可能上贼船了。
进到酒店大堂,行李员忙着卸行李,罗布在前两个客人后等着办入住。都到这地步了,罗布虽不是万念俱灰,却也真没什么想法。罗布是风餐露宿的老江湖了,在酒店过夜还能有多大事。
但是,罗布无意看到了酒店三粒星的招牌。多花钱就算了,还这么被人玩弄,罗布忍无可忍。
罗布好声好气地说,订的四星实际是三星,这房罗布不住了,退钱,送罗布回机场。
酒店的接客小姐说,不好意思,钱不是她们收的,没法退。
罗布说,你打电话叫那两个小姐来。
接客小姐说,她们是旅行社的,下班了。
机场接客的两个小姐可能不是酒店的人,但是她们和罗布乘一辆接客的车离开机场,在酒店前一个路口下的车。这信口雌黄的话,她居然都说的出来。
理论不成,罗布提出让她们主管出来说话的建议。接客小姐离开一会儿,和另外一个男人回来。这家伙应该是主管,是不是孙子罗布不知道,但绝对是装孙子。这孙子若无其事,看都不看罗布一眼,更不用说解决纠纷了。
半夜十二点多,他不睡觉是因为他当班,罗布不是。
罗布只好主动上前,先核实他是否主管,然后再次提出退钱回机场的意愿。没想到这孙子的答复和接客小姐一模一样。罗布受够了,开始撒野骂人。可这孙子,比首 都机场装孙子的人都孙子,任凭罗布如何着急上火(差不多和在首都机场骂得一样酣畅了,可能更酣畅,因为除了京骂(因为这孙子是东北人),还多了D开头的鸟 语),他自岿然不动。
罗布一急,抡起柜台前的椅子向大门砸去。噢,这孙子来精神了。冲着虎视眈眈的几个保安说,别动椅子,叫警察。说罢,就打了一二零。
这是罗布第二次在纠纷中砸东西,第二次惊动警方了。
第一次惊动的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将军澳警署的差佬。知道的朋友可以说一下,有不合事实的罗布纠正。罗布就不在这里吹嘘了,因为这和铁贝扯不上任何干系。
广州的警察行动不快不慢。不快,是他们没立刻赶到。不慢,是罗布还没有骂够那孙子。
孙子报警,警察问孙子的第一个问题是闹事者饮酒没。不是撒酒疯,警察也懒得理会,但既已报警,这警力不浪费还不行。
见了警察,孙子像见了爷,一边向警察痛诉罗布如何大闹酒店,一边诋毁罗布如何无理取闹。按照这孙子的说法,罗布是因为误机心情不好,毁约不算,还蓄意滋事,根本不提酒店货不对板的事。
等这孙子白活完了,罗布心平气和地向警察陈述了罗布被蒙的事实和退货的诉求。谁是谁非,警察的心跟镜子一样。首先,警察肯定了罗布和诉求合理,骗人的事就不追究了,叫酒店赶快退钱送人。
可是,这孙子居然还用对付罗布的方法对付广州警察,说钱不是他们收的啦,对方的行为他们不能负责啦,有人订了房他们只管开房啦等等。绝对欠扁。
警察也不啰嗦,叫他们赶快联系收钱的人。接客的小姐只好和更高级的主管联系,但非要说罗布嫌她们的客房不好,临时变卦退房。罗布当即大怒,说她的嘴巴除了吃饭是不是专门用来胡说八道的。
有警察撑着,装孙子的老不动作,罗布只好继续开骂,除了广州警察,基本上把广州数了个遍。罗布说罗布本来挺喜欢广州的,就是这帮人渣把广州搞得乌烟瘴气。警察还开解罗布,说不要因为个别事件影响对广州的看法。废话,能不影响吗。
最后折腾到快两点,又来了一位应该是更高级的领导,才退款了事。事已至此,客客气气送罗布走就行了呗,可这帮孙子目送罗布上车,却视罗布的两大件行李为无物。罗布只好再多等片刻,等这帮孙子做点孙子该做的事。
下一站,广州诺富特白云机场酒店,五星级NOVOTEL。
离开空港酒店,罗布有两个选择,一是回机场睡候机大厅,一是去五星诺富特酒店。罗布一时冲动,选择了后者。直接到柜台,房价不可能便宜,罗布要的大床房周末特价,盛惠八百八十八闷。罗布替公家节省的七百二十闷行李费,现在要自己破费这么多钱了。
罗布刚走完阿里,没招待所住的时候,要么扎营露宿,要么跟女人孩子们挤炕头。看着诺富特的大房间,罗布的第一感觉是城里人太奢华,好糜烂,很离谱。罗布也纳闷,堂堂一康巴汉子,怎么一到广州,立马就出汗变馊了。
在广州,不光汗多,罗布身上还有很多残余的青藏垢甲。走阿里,十多天没洗澡。在羊八井很享受的泡澡搓泥后,离开拉萨前又是十多天没冲凉。诺富特酒店的澡盆虽小,可还是应该抓住机会该泡就泡。
可一放水,问题就来了。水存在池子里,像有人先往里面撒了半泡尿再搅和匀了一样,微微泛黄。
罗布也以为水不该有问题,不过也不知道问题出在什么地方。这要放在西藏,别说洗澡水,就是杯子里的水,一饮而进也都没啥。城里就是好,大问题小问题有啥问 题可以立刻招人来,夜里值班的人不就是等人招呼的吗。电话打到总台,总台转到客房部,过了十多分钟(够慢的)来了三人,一人还笔挺挺地穿着西装。这三人很 敬业,蓄了水放,放了水蓄,不光在罗布的房间开练,还打开隔壁空房操练。忙活了半小时,他们的结论是,水没问题,看起来黄是灯光的原因。
行了,不早了,罗布真该洗了睡了。可是,想睡也不容易。被子又厚又沉,在色林措宿营有这样的被子就好了,可是在开着冷气的酒店里,至少对罗布来说,是太不 受用了。把冷气调大,可除了动静大了,没别的益处。没办法,罗布只好惊动客房部,叫他们送床毛巾被来。还是过了十多分钟,服务生送来一床据说是薄被的被。 薄被和厚被,单凭重量罗布无法分辨,热得罗布无法入睡的能力是一模一样的。罗布想,算了,关冷气开窗啥都不盖总可以了吧。谁曾想,那么大阳台居然是封死 的。最后,罗布是上身盖着浴袍,两腿插进被子,勉强从三点多睡到六点整。
罗布当时就差掏出睡袋了。可是,如果掏睡袋,罗布为什么不睡机场呢?
六点一过,罗布就睡不着了。于是就有了这篇日记的第一部分。
天亮了,不用灯了,可洗澡水还是有色的。罗布只好再麻烦客房部的人。罗布应该已经上了黑名单,因为来处理问题的变成一位小姐,不说灯光也不说阳光,操起漱口杯接满水对罗布说,你看水没颜色。靠,居然可以这么蒙人。
罗布说水是黄的,她当梦话。她说水没问题,罗布也懒得理会。罗布说,罗布希望看到一份第三者,比如广州市环保局,的权威检测报告。如果环保局说水无色,罗布就信无色。不过,无色的水看起来很色,对酒店来说始终是问题。罗布建议酒店长痛不如短痛,借机根除。
小姐出门打电话,罗布一等又是十多分钟。罗布想到正事是回深圳,就趁机下楼吃早饭。酒店的人应该是在罗布下楼期间到客房了。可惜罗布没见到,只好麻烦他们再来。
这次阵容强大,除了那位小姐,还有一男一女两位干部模样的。不过,他们的办法也是接一杯水对罗布说,看,水没问题。
罗布实在没招了,只好留张名片,让他们向店方反映,有检测结果了通知罗布,麻烦他们顺便叫行李生来,罗布要走了。
机场酒店,最起码要把客人送进机场客人该去的地方。可是广州诺富特白云机场酒店用电瓶车送客的两人,不知是受了唆使还是别的,不理罗布要去抵港七号门的要 求,径直把罗布送到离港区,说,对不起,只能送到这了,要去你要去的地方麻烦你这样这样走。罗布向来不怕干活。如此这般,罗布只好节省下小费,双份小费。
这白云机场是真够操蛋的。罗布下到负一层,走两百多米,上一层,才到城际巴士站。还好,还差三分钟,一个钟一班的深圳巴士就要走了。
这就是广州,二十年前八月雨后的一天,罗布乘船在大沙头登陆,一上岸就非常非常喜欢的羊城。
高速公路前方是深圳,生活了十四年罗布悲喜交加的特区。
不止一人,曾关切地问罗布,在西藏生活了一年,会不会不适应深圳了。罗布心想,又不是没呆过,有什么不适应的;再说只有享不了的福,哪有吃不了的苦。
不过在飞驰的巴士上,罗布很有一种大义凛然视死如归的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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